湘西行—天门牵手宝峰

　　撰稿/摄影 陈鲁宁

　　到了张家界，我们才知道，其实二十万年前就有人类在此留下居住的痕迹，更甭说如今已发现的许多古老的人文传说和众多的古文化遗址，可以佐证。站在市区，远远仰望那天门山，古时又称云梦山、嵩梁山，直到三国吴永安六年（公元 263 年）某一天，一派迷雾中忽然峭壁深处轰然崩塌，显出天洞，玄朗如门，形成迄今罕见的世界奇观――天门洞。天门洞，南北对穿，门高一百三十余米，宽近六十米，深有六十多米，拔地依天，宛若一道通天的门户，此时，恰逢吴景帝孙休为弱小吴国祈福之行来到此地，见此奇观，遂以为吉祥，便一道钦令改嵩梁山为天门山，至此，天门山，成了历代名流、文人骚客和如今后世旅人，必到之地！

　　拔地擎天的天门山，山势陡险峻拔，景色雄奇壮丽，被称为张家界的天然画屏。我们一行实在无力徒步上山，从市区乘着索道（天门山索道全长7455米，据说，目前属世界第一），悬空悠荡了四十多分钟，才抵达天门山中台处。原来，天门山的隆起，始于喜马拉雅山造山运动，山体在造物主神奇之手托抬之下，猛然就凸升起千米以上，周围被断层节理深深切割，加上长期风雨侵蚀的岩溶作用，造成嵯峨高峙，凌空独尊的喀斯特台型地貌。山顶处，相对平坦，保存着完整的原始莽林，遍布很多极为珍贵和独特的植物品种，其间古树参天，藤蔓缠绕，青苔遍布，石笋、石芽举步皆是，处处如天成的盆景，被人誉为世界最美的空中花园和天界仙境。穿山溶洞，南北对开于千寻素壁之上，气势磅礴,巍峨高绝，更是尽显造化神奇的冠世奇观。

　　天门洞，终年氤氲蒸腾，景象变幻莫测，时有团团云雾自洞中吐纳翻涌，不时更有道道霞光透洞而出，瑰丽神奇，宛如幻境，似蕴藏天地无穷玄机。地方史志曾记载"玄古之时，有土人见霞光自云梦出，紫气腾绕，盈于洞开，溢于天合，以为祥瑞，肃而伏地以拜之"。自古以来，奇幻美丽的"天门吐雾"、"天门灵光"，都被世人认为是天界祥瑞之象，而名闻遐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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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古往今来，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，都把天门洞作为祈福许愿的灵地。而天门洞内外涌现的云朵，就像一首首天地灵幻出的自然诗篇，不仅承载了无数凡人的梦想，也给出世人无限的想象! 为此，张家界人从1999年开始率先在国内组织穿越天门的活动，来自世界特技飞行大师们，以迄今人类拥有各种方式，争先恐后纷纷穿越天门洞，自此，天门山，不仅注定成为一个永远被世界所聚焦的传奇之地，而且由于天门洞一度成为一个不可逾越的神话，直到2007年，才被法国著名蜘蛛人打破神话，成功徒手攀越天门，将生与死的绝壁芭蕾如花绽放。天门洞，自那以后才成为了人类在地球上征服大自然、创造奇迹之地的一种巨大的符号！

　　我们未到天门山--湘西第一神山前，就听闻千百年来，关于"天门洞开、天门翻水、天门转向、野拂藏宝、鬼谷显影、天门瑞兽"六个难解之谜，当我们踏上鬼谷栈道那一刻起，整个身体仿佛已经不在人间，而尽悉漂浮在玻璃栈道透明的狭窄空间之中。玻璃栈道建成于2011年9月份，栈道全长一千六百米，平均海拔为一千四百米，起点是倚虹关，终点到小天门，是一处贴着峭壁悬空于山体的玻璃过道，位于天门山鬼谷栈道起始位置五百米处，这里是一个岔路口，它采用坚硬的钢化玻璃，周围有金属栏杆，脚下就是透明的玻璃，长达六十多米，宽不到两米，与其他栈道不同的是，鬼谷栈道全线，既不在悬崖之巅，也不在悬崖之侧，它全线都立于万丈悬崖的中间，踏步其上，让人产生一种与悬崖共起伏、同屈伸的惊悚感觉！

　　站在栈道起始点俯瞰群山，古人"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"的感觉油然而生，本来准备放弃艰险的我们，看见有八旬老翁，也轻履渡过，好胜心和炼胆的刺激，陡增人体肾上腺素，我们微微颤颤，花了比平时想象不出的长久时间，总算一步一步贴着山崖峭壁、拖拽着身体，攀爬过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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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到中台天门洞处，右侧有一个石柱，它的形状酷似一位贴着绝壁站立的老人，这就是鬼谷先师的化身石。传说八仙在天门山云游的时候，觉得天门洞走露了天地灵气，此地出不了大人物，所以决定把它堵上。大家各显神通，合力将一块大石推向天门洞，眼见那块巨石，飘悠悠地嵌向洞口，将要密合的时候，却忽然定在了半空，无论众人怎样发力，那石头也不动分毫。大家正奇怪，巨石却飞腾而起，直落到山脚之下。八仙朝天门洞口一望，见鬼谷先师，正捋着胡子呵呵微笑。不等八仙开口，鬼谷先师话出"众位仙友，你们游历凡间，何曾见过这样接地通天的所在？这天门洞，拔地依天，和合阴阳，正是一处为天地守神的绝妙门户，仙风激荡，有利民生啊。各位要堵上这天地之门，岂不是与天意相违背了吗？"八仙顿时领悟，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。可是鬼谷先师多了个心眼，怕其他的神仙云游至此地时也会动起八仙一样的心思，于是调动真阳，脱出神窍，化身为石，永远在此镇守天门洞。

　　等我们使出浑身力气，沿着天门山浓雾的九百九十九阶石阶，攀爬至天门洞下方时，迷雾依然不理会我们的祈福，深深锁住天门洞上下全部的空间，让这世界最高海拔的天然穿山溶洞，不显露出一点真容貌。仰望悬于千尺素壁之上的天门洞，朦胧间隐约露出的轮廓，所留下的影像，宛如一座镶嵌在天幕上的通天之门。

　　守洞的僧侣告诉我们，更有玄妙的神话惊人呐，你不信，就沿着天门山向它东南方远眺，著名的四十八座马头山就卧盘在那里。相传，是秦始皇赶山填海时座下的四十八匹天马的化身。传说始皇在位时，一次拜山入蜀，也就是现在的四川一带去巡视，他看到大片的山脉，忽然突发奇想"我要是将这里的山分出一部分，填平东海，我的疆域不就又扩大了吗?"于是，始皇挥起神鞭，将峨眉山从金顶向下一劈两半，随后驾起天马，沿着蜀道就将山向东海赶去。那个时候，我们张家界地区还是一片平原，秦始皇将山赶到这里，感觉有点累了，就停车小憩。由于他赶山的动静太大了，早惊动了东海的龙女，龙女当然不肯让他赶山填海，抢夺自己的地盘，看他睡了，于是趁机偷走了那根神鞭。鞭子不见了，山自然也就没法赶了，于是这片从蜀地赶来的山也就只好长久地留在这里，变成了武陵山脉。当初被劈开的半个金顶，也就变成了我们今天的云梦仙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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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其实，神话传说所积淀承载的内容，只会给旅人带来梦幻和遐想的空间，而当我们乘车下行离开天门山时，连接通往天门洞的盘山公路，给我们的震撼，才是真真切切呐！这条此被称为"通天大道"，直到建成竣工时，人们才惊奇地发现，沿着山势修建的它，刚好顺着山体弯了九十九个弯，暗合了"天有九重，云有九霄"之意。通天大道以进山的标志门为起点，一直通达天门洞脚下，全长十余公里，但就在如此短的距离里，它的海拔却从二百米急剧提升到了一千三百米，大道两侧绝壁千仞，空谷幽深，一百八十度的急弯交替不断，层层叠起，"堪称天下第一公路奇观"。 "曲道通天"四个大字遒劲挺拔，正是大书法家沈鹏先生走过通天大道后，为见证这一奇迹而留下的墨宝，与整个大道的奇绝天下，相融为一体。通天大道建设历时八年，耗资巨大，整个工程充满着艰辛卓绝，其势惊险奇绝，荡气回肠，以蜿蜒迂回穿行于山体绝壁之天险，而成为天下第一公路奇观，与前段时间经过湘西境内的矮寨公路大桥想比较，那是上个世纪工程峻美的代表，而今天建成通天大道，令人感受最深就是一个今世之"惊"字，惊之一，它竟能蜿延峻巡而攀上群山绝壁之上的绝险，惊其二，它艰苦建筑于壁立万倾之中，足以凸显骇世的奇伟，惊之三，通天大道，玉带飘扬于寰宇苍穹之间，象征了我们人类有能力不断创造出历史的奇迹！

　　下午来到武陵源的宝峰湖，清风拂面，让天门山提了一上午的心门，终于可以松缓放下……宝峰湖，虽不宽阔雄伟，却呈现为一座罕见的高峡平湖，四面青山，一泓碧水，风光旖旎，堪为山水风景杰作,被世人称为"世界湖泊经典代表"。宝峰湖，水深达七十多米，弯弯曲曲长有近三公里，以其秀丽的湖光水色与幽野的洞天情趣，成为武陵源独具绝色水景风光的代表之作。

　　湖中央，落有两座叠翠小岛,近岸奇峰屹立,峰回水转。泛舟漫游,只见一湖绿水半湖倒影,充满诗情画意。"云梯万丈上天台,高峡平湖一鉴开,王母瑶池金扶,浣沙仙女下凡来"。旅人们乘着竹排扎成的游船，荡漾在宝峰湖里,一路欣赏到如此脱凡的诗情画意，观望到群峰拥抱着宝峰湖,粼粼湖面，早已幻化成一面宝镜,倒映出四面青山,一泓碧水,而荡桨摇游,更显得格外惬意。此刻，坐在船上,静悄悄地，环顾四周,千山耸翠,俯视水中,倒影慢移,碧水映照群峰吐绿,人面桃花水映红。四周，还可以见到湖心岛上的一些佳景,如"仙女照镜"、"高峡平湖"、"金蟾含月" 各种唯妙唯俏的浑然天成的山石，真是处于寂静中而生成出极美！

　　下船走近宝峰湖的鹰窝寨，恰逢当地土家人在寨前跳舞欢庆，那可是土家族最有影响的大型舞蹈--摆手舞，充满浓烈的祭祀色彩。歌随舞而生，舞随歌得名。摆手舞又名"社巴"，整个活动以祭典舞蹈、唱歌等为表演形式，以讲述人类起源，民族迁徙，英雄事迹为内容。祭礼仪式毕，由"梯玛"或掌坛师带领众人，进摆手坪跳摆手舞，唱摆手歌。远古时，土人作战前跳此舞以助长士气。摆手舞分单摆、双摆、大摆手、小摆手数种。跳摆手舞击大鼓、鸣大锣，气势宏浑壮阔，动人心魄。舞蹈时，双手呈同边摆动，踢脚摆手，翩跹进退，成双成对，意境生动。摆手舞不仅是此山此水孕育而出的一种民间娱乐活动，亦是舞台上独树一帜的艺术奇葩，正像有诗云"摆手堂前艳会多，携手联袂缓行歌。鼓锣声杂喃喃语，袅袅余音嗬呓嗬"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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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历史上，宝峰湖是由当地先民，通过截流筑坝而成的一处堰塞人工湖，是自然与人类不经意间共同创作、造就而出了一个风景秀丽的高山湖泊。湖的四周，不仅是数座绿树簇拥、形态各异、刀劈斧削的砂岩石峰，奇峰绿树尽映湖中，呈现出一幅美妙的上下对称的山水画，意趣无穷。或许出于害羞婰腼，宝峰湖的确是"埋在深闺"不过还是"有人识"，因为湖水，是有灵性的，曲曲折折环绕于秀山丽水间，从不让你一览无余，而更引人遐想无限。宝峰湖的水色，一年四季，总是很好，不仅对生态环境极为讲究的大鲵俗称娃娃鱼，喜欢上了这里，而它"水色好"，常被旅人搬来形容这里漂亮的湘妹儿。泛舟湖上，阿哥阿妹一首一首深情对歌，才真是为宝峰湖增色不少。水灵，山秀，而灵秀情歌通过阿妹阿哥的声音，袅袅曲音中才显得韵味无穷......

　　直到我们走下船排后，乃至离开湘西很久之后，都很难忘却宝峰湖的一片碧绿，它那纤尘不染、婀娜多姿，悠然自得的一切.....，我们每每想到它时，常常都会感觉到它所承载着让旅人超然于世，进入忘我的那种境界，让你不仅留恋宝峰湖内外绚丽风景所带来的生命和梦幻，感叹造物主的神奇，而且你一定还会记得美丽至极的阿哥阿妹间动情的对唱，让你把思绪再次牵回到高峡深处的的湖上，让你感受到这人世间最清纯、最纯朴的真爱之歌。

　　我想，这恐怕正是男男女女，为什么到了张家界，非到宝峰湖来不可的缘故！因为，宝峰湖和它孕育出的土家阿妹阿哥，唱出的不仅是宝峰秀丽的风情，而且那些神曲早已在喧嚣都市人的心底，洒下了神奇的种子，让你在此能寻觅到渴望中的一种心境，一种会孕育、滋生真真切切、无忧无虑之大爱的氛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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